凡煙小說

第4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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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聚會裏出來,周晨心情平靜的鉆進艾尼斯的車裏,剛才看見那張照片心裏的一點小情緒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
艾尼斯依舊沒心沒肺的拉著周晨聊宴會裏他有勾搭上幾個美女了,完全沒有發覺周晨曾經的情緒變化,這讓周晨覺得挺放心的。

他想,即使他現在有了朋友,但還是習慣將很多東西,很多情緒留給自己一個人,而不是被人輕易的發覺。

“哦,對了,親愛的晨,其實我有內幕消息,我們兩個很快也能去中國玩了,怎麽樣,有沒有很驚喜?哈哈”艾尼斯覺得,聽到這個消息的周晨,應該會高興的,也不枉他費盡千辛萬苦的將名額從別人手中以權謀私的搶了過來了。

周晨瞬間驚悚!

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啊?老天是看他生活過的太愜意,太平靜了嗎?怎麽接二連三的出這種讓他匪夷所思的神發展呢?

“艾尼斯,不得不說,喜沒有多少,驚很多。我想我需要知道,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,你說呢?”周晨一臉溫柔善良的假笑,讓正在得意洋洋的艾尼斯瞬間有些發毛。

“別~親愛的,收一下您的笑臉,我決定自首,我迫切的需要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。”艾尼斯連忙收起得意洋洋的笑臉,一臉正經的說道:“前些天,學校有不少可以出國做實習生的名額,剛好,有兩個去中國的名額,哦,親愛的晨,我以為你會喜歡的,畢竟你看起來挺想念你的國家的不是嗎?”

“我要說謝謝嗎?我想,我要拒絕。”周晨無奈聳肩,這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?

艾尼斯臉色一垮,苦著一張臉道:“哦,這恐怕來不及了,親愛的朋友,我已經讓人幫我們辦好手續了,你知道的,競爭太激烈了,我需要先造成既定事實。哈哈~”艾尼斯幹笑兩聲,誇張的道:“親愛的,這完全不怪我,都怪莫爾的辦事能力太驚人了,你或許不知道,這兩個去中國做實習生的名額,剛好是安德森財團名下的。”

周晨眉毛一挑,對著艾尼斯的苦臉視而不見的問道:“那麽,你是在變相的告訴我,你借助你的身份以權謀私了嗎?為了我?”

“哦~當然……咳,當然不~,親愛的晨,我完全是為了我自己,相信我,是我想去中國看看,想要你陪我,有你在我身邊,我想我比較不會害怕。”艾尼斯的話說的抑揚頓挫,中文溜溜的,就是比平常中國人說話的感情飽滿很多罷了。

周晨沈默一下,在艾尼斯有些忐忑的神情中,聳了聳肩,無奈的說道:“……好吧,為了朋友……”

“哈哈,為

了朋友,你真是太好了,我雖然會說中國話,但是從來沒去過中國,好吧,其實我還會其他國家的語言,即使都不怎麽樣,但是我連德國都沒有出過,這實在是太不幸了,不是嗎?”艾尼斯一聽周晨答應,臉上的忐忑一下子恢覆活力滿滿。

周晨深吸一口氣,聽著艾尼斯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。

雖然艾尼斯沒有征詢過他的同意,就替他做了決定,但是這絕對是一份好意,而且是完全不帶任何目的性的好意,說實在的,周晨對這個唯一的朋友真的非常珍惜,他也不願意拒絕這個好朋友的一番心意。

而且據他所知,艾尼斯對大他十幾歲,而且是現在安德森財團掌權人的哥哥很是畏懼,能大膽的以權謀私已經非常的勇敢了,再出爾反爾,他肯定沒那個勇氣。

三年多過去了,很多事情都應該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。

他現在是周晨,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,不缺錢,高材生,有一個還算有背景的親密朋友。

僅此而已。

只要不是去那個城市就好了,中國那麽大,發達的城市那麽多,總不至於真有那麽湊巧吧?

想到這裏,周晨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,根據今天各種事情的神發展這個慣性來說,周晨突然感覺頭疼了起來。

不過,周晨覺得,他或許不用太杞人憂天了,他說到底在淩宅也只待了幾個月,但是離開卻已經三年多,恐怕淩宅裏的人都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子了吧?

而且只要他不主動跳出來,恐怕也沒人關註一個小小的外資企業實習生吧?

他需要提前和艾尼斯說好,給他安排的實習工作,務必要接觸最少的人為好,既然已經以權謀私了,那就再多一點點吧,艾尼斯他哥哥肯定不會介意的。

周晨不負責任的想著。

最初從游輪逃出了之後,周晨身上只有一萬多塊,不到兩萬多的人民幣現金。

本來是有兩萬多的,但是為了以防萬一,他還是留下了一些現金,畢竟誰會去死之前還要提前帶上現金的,太明顯了不是嗎?

他沒有急著出國,因為他那個時候,什麽都還沒有。

好在他窮困的日子過慣了,即使過了連上一世加在一起都沒有一年的富貴生活,但是他還不住忘了怎麽有效的利用每一分錢,來維持生活,以及隱藏行跡。

一般的時候,買火車票是不用身份證的,尤其是在一些小網點。而且就算用,他的資料袋子裏兩個身份證都能用,火車票完全沒有那麽嚴密。

買了一張最快發車的火車,甚至沒有問這趟火車會到那個城市,已經換了一身平常的衣服的周晨施施然的上了火車,然後在中途隨便找了一個靠站的時候,下了火車。

他下火車的地方,不是什麽繁華的都市,頂多算一個小縣城,連他下車的時候,都不清楚到底在什麽地方。

然後就是租房子,冷靜地等著他等待的那個機會到來。

等他以周晨的身份,拿到了貼著他照片的周晨的身份證,以及護照等各種證件之後,已經是大半年之後了。

本來或許辦這些證件的時間還要更久一點的,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,他終究還是什麽都準備好了。

而他的半吊子德語,就是在這大半年裏自學的,所幸的是,還算有點效果,不至於到了德國直接就一摸黑,什麽都不知道。

最開始的時候,他的打算就是到德國的,或許是因為能讓他人生轉折的那家石油公司就在德國吧,總之他很輕易的就在眾多的國家中,確定了德國。

而這個決定,他一直覺得慶幸,在這裏,他認識了艾尼斯。讓他的大學生活,格外的輕松愉悅起來。

他曾經猶豫過,到底要不要出國,畢竟其實他有了錢之後,在國內也可以生活的很好。

但是他那個時候在國內並不能完全的安心生活,迫切的想到一個完全陌生的,生活習慣語言長相都完全陌生的地方,才覺得安全。

所以他最終,還是一狠心,出國了。

而他現在,半點都沒有後悔過。

這三年來,他過的很輕松,連帶著連以前的那些事情都仿佛要淡忘了,若非今天楊易拿出了那個人的照片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有多久沒有想起過曾經了。

將心比心之下,他覺得他或許真的想的太多了。

就算不幸真的再次相見了,也不過是一個姓淩,一個姓周的兩個陌生人罷了。

回到他在德國的家裏,熟悉的場景讓他很容易的放松下來。

哪怕他在這裏只是一個人住,但是他也覺得,比起淩宅來說,這裏更像他的家,因為這裏的每一個物件,都是花費了他的心思,用了心布置的。

他很愛這裏,所以這次回中國,也僅僅像是艾尼斯說的那樣,回中國看看罷了。

他終究還是要回這個讓他心安的家裏的。

那場生死之間的股票跌漲,周晨最終找到了最好的介入時機,最後得到了百分之一點一的石油公司股份,而隨著那個公司的起死回生,周晨的股票價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,價值高漲。

在股票快速升值的時候,周晨又將股票出手百分之零點二,將他持有的股份壓制在百分之一之下,不僅得到了他的生活資本,而且將他持有的股份壓制在了百分之一以下,讓他看起來不太惹眼。

他想要的只是以後生活無憂,不會再為錢而煩惱,而並非想掌控什麽。

他自己不是那塊料,玩不來那些東西,索性還是不碰的好。

曾經的那兩個身份證以及賬戶信息,都已經成了過去,現在他只有周晨這一個真真正正的身份,他所有的證件,不管拿給誰看,都是合法有效的。

說真的,他其實後來思索了,他現在要錢有錢不用擔心生活,而若有其他的麻煩,還有一個還算有背景的朋友肯定會幫他。

那麽即使他真的重新遇到淩峰了,他也完全不用再怕他了。

其實說起來,他本來貌似就不用怕淩峰的感覺。

上一世的那個結局是因為他不知情,而這一世他卻總覺得在淩峰面前依舊放不開,隱隱有畏懼和抗拒,卻是有點說不通了。

想到這裏,周晨的心情突然非常的奇怪起來,甚至有點後知後覺的尷尬。

最後惱羞之餘,終於想起了最初,他要與淩峰虛以委蛇的原因。

他這麽做了,還有機會自己跑出來,而不這麽做的話,最可能的就是被淩峰真正的全面控制起來。

所以看吧,他曾經的懼怕,也不是沒有理由的。

只是那些事情,如今想起來,居然已經有點遙遠了的感覺了。

時間,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。

我不欠你了。

那片火光之中響起了一個非常平靜,甚至隱隱帶著輕松了的聲音,將淩峰從夢中生生的驚醒起來。

很多次了,三年多來,淩峰夢到這個場景已經很多次了。

明明應該是讓人比之唯恐不急的噩夢,但是淩峰卻總是在醒來後,遺憾自己醒的太早。

因為在夢裏,那片火光之上,他依稀能看見淩天模糊的樣子。

依舊是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,醒來之後的淩峰,照樣的睡不著覺,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,翻到了曾經一時興起拍下的照片。

照片的光線很柔和,雖然是手機拍攝,但是淩峰的手機拍出來的效果卻不比專業相機差。

照片裏的人,半張臉埋在枕頭裏,微啟著嘴唇睡熟的樣子,這三年來已經在他心裏如烙印一般的熟悉了。

即使不看這些照片,淩峰只要眼睛一閉,這些畫面就能在他的腦袋裏分毫不差,甚至是枕頭上被壓出來的褶皺。

但他卻依然會總是將手機拿出來看,而不是只憑著腦袋裏的想象。

翻著照片,淩峰的思緒卻已經不在這上面了。

他的小兒子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,淩峰不知道,也沒有人任何人知道。

但是淩峰覺得,他的小天一定是活著的,這毋庸置疑。

哪怕所有的人都說他已經死了,哪怕他查出來的所有跡象都指向他已經死在了那場爆炸裏。

他看到爆炸的時候,心裏已經隱隱絕望,但是捉到司機的把柄,得到的證詞卻讓他升起了他小兒子還活著的希望,你看,他的小兒子那麽冷靜和理智,那麽苦心積慮的要離開他,怎麽可能只是為了去送死呢?

但是後來找到的那個開小艇把程明送走的人,卻說他的小兒子並沒有下游輪,也沒有下來的意思。

船上還有什麽人要等著他安排呢?淩峰知道,沒有了,只有他的小兒子一個。

小天,你甚至不願意司機和程明失去生命,那你肯定也從沒打算過自己去死的,是不是?

淩峰的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他的胸口,絲絲抽痛,總是在他不經意間纏繞上來,連腦袋都抽的發疼了。

心裏想著最開始看到小兒子的時候,小兒子眼裏雖然竭力掩藏,卻依舊有著一種矛盾的期待。

如果那個時候,他就一心一意的對小兒子好,不去想什麽擋箭牌,不去想讓他置身危險的地方,不告訴他他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,而是更加真心的加倍的寵他,愛他。

那麽他的小兒子會不會就會一步一步的放松心裏的警惕,真正的露出開心信任明朗的笑容,每天陪他晨練,吃早餐,上下班,更會不會有一天,他能無所顧忌的吻上那張溫軟的唇?

畢竟他清楚的知道,他的小天的心,一直都是那麽柔軟,即使他後來用了理智和淡漠去包裹。

噩夢裏的那句話,事實上不是淩峰最害怕的話。

他最怕的是那句‘我什麽都不說,但是我一直都清楚’。

可是這句他最怕的話,卻從未出現在他的夢裏。

或許他的潛意識裏,根本一點兒都不想去想這句話裏代表了什麽意思,連夢中也不想。

因為他一點都想象不出來,他的小兒子究竟清楚了什麽,竟要不惜代價的從他身邊逃開,這太可笑了。

他或許真的對他的小兒子罪大惡極,但是他希望是

由他的小兒子來親口告訴他,他究竟怎麽罪不可赦了。

撥通他曾經給淩天準備的手機號碼,悅耳的音樂響起,淩峰就放在耳邊靜靜的聽著,總覺得或許下一瞬間,就會有人按下通話鍵,然後出現一個清朗的聲音。

但是,他知道,不會有那麽一個人的,因為他清楚的知道,現在想著的那個手機就在他書房的櫃子裏。

太長時間沒人接聽,手機自動掛斷,聽著手機裏提示無人接聽的話,淩峰面容平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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